今天又一次看到《圆桌派》里严歌苓谈“赌性”的那一段,她的观点其实很有意思,而且她并不是简单地说“中国男人天生爱赌博”,而是在试图解释:为什么赌博、冒险、押注“一夜暴富”这种心理,在中国男性身上似乎特别容易找到共鸣。
《圆桌派》有一期就是“赌女:对自己狠的女人”,嘉宾包括严歌苓、窦文涛、马未都、蒋方舟,讨论中确实涉及了赌博成瘾、冒险心理以及中国人与赌博的关系。
严歌苓的核心观点,可以概括成一句话
她认为,中国男人身上的“赌性”,某种程度上来自一种长期的生存焦虑,以及对“快速改变命运”的渴望。
她在谈《妈阁是座城》时讲得非常直接。
她曾回忆自己1988年第一次进入拉斯维加斯赌场时,发现赌场里的中国赌客很多,而且和美国赌客很不一样。她观察到,中国赌客即使赌博,依然表现出一种节俭、谨慎、规矩的生活习惯。
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:
这些人平时可能非常勤俭、谨慎,但到了赌场,却愿意把钱押在一个完全不确定的结果上。
这在她看来存在一种很有意思的矛盾。

为什么一个平时很“精打细算”的人,到了赌场反而敢下注?
严歌苓后来提出了一个很大胆、但她自己也承认无法证实或证伪的推测:
中国历史上人口密集、贫困、灾荒和战争长期存在,很多普通人很难拥有一种“慢慢积累财富、安稳变富”的确定感。
所以,人的潜意识里可能形成了一种:
既然“慢慢来”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改变命运,那为什么不赌一次?
她把这种心理和中国文化中非常常见的一些词联系起来:
横财、偏财、一夜暴富、马无夜草不肥……
这些词其实都在表达一个共同的想象:
财富不一定只能靠漫长积累,也可能通过一次机会突然改变人生。
严歌苓认为,这种心理尤其容易落在传统中国男人身上,因为在传统家庭结构中,男性往往被期待承担“养家”和“发财”的责任。她在采访中说,男人背负着一种很重的“发财使命”。
所以她说的“赌性”,其实不完全等于赌博
这一点特别重要。
如果把严歌苓的意思理解成:
中国男人喜欢赌博,所以中国男人有赌性。
反而把她的意思说浅了。
她所谓的“赌性”,更接近一种押注人生的冲动。
赌博只是这种心理最极端、最直观的表现。
比如一个男人做生意,把全部积蓄投入一个项目;
有人借钱炒房;
有人辞掉稳定工作创业;
有人为了翻身不断加杠杆;
有人明明已经赚了不少,却觉得“再押一次就能赚更多”。
这些行为表面上不是赌博,但心理结构可能存在相似之处:
不满足于缓慢、确定的积累,而希望通过一次高风险选择,实现财富或者人生层面的跃迁。
这也是《妈阁是座城》为什么不只是一本“写赌场的小说”。
严歌苓实际上是借赌场观察男人。
她采访赌徒时也发现,男性赌徒明显多于女性。她甚至说,女人往往更强调安全感和家庭稳定,而赌博追求的是一种“一夜暴富”的刺激。
最有意思的是:她对中国男人并不是简单的批判
这一点经常被忽略。
有人问她,写《妈阁是座城》里面这些男人,是不是因为对中国男性失望。
她回答得很有意思:
“不是说对他们失望,我觉得我对他们也非常同情。”
也就是说,在她看来,一个男人疯狂赌博,背后未必只是贪婪。
可能还有一种很深的焦虑:
我必须成功。
我必须赚钱。
我不能输。
我不能让家人跟着我过穷日子。
我必须抓住机会。
而赌场恰恰把这种心理无限放大。
赌桌上真正让人上瘾的,可能并不是钱本身,而是“下一把也许就能改变一切”的想象。
这其实是严歌苓这个观点最值得琢磨的地方。
她甚至把这种心理追溯到更深的历史经验:一个长期缺乏稳定预期的人群,可能会更加渴望抓住偶然机会。她自己也明确说,这只是一个有启发性的推测,而不是已经被证明的科学结论。
所以,如果把严歌苓在《圆桌派》以及《妈阁是座城》相关访谈中的观点放在一起看,她说的其实不是简单的“中国男人爱赌”,而是:
中国男人身上的某些冒险、押注和“一夜翻身”心理,可能与长期的生存压力、家庭责任、财富焦虑以及对快速改变命运的渴望有关。赌博只是这种心理最极端的一面。

而《妈阁是座城》里三个男性赌徒的共同点,也恰恰是越想证明自己能够掌控命运,最后越容易被赌博反过来控制。相关文学研究也把小说中的赌博解释为一种“不服输”的男性气质,并指出这种赌性最终造成的伤害往往首先落在赌徒自己身上。
——本文参考资料:
【圆桌派 第四季】EP10 | 赌女:对自己狠的女人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Q5hwXRUUfVQ
《澳门往事之孤注一掷和妈阁是座城》,https://yc.xinyun28.com/youcai/52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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